■緣起
那一天,當我聽完電話, 呆呆地坐在房間裡,望著天花板。因為,剛發生一件事,就是我的母親為了讓我有更多的錢買書,看報紙廣告,加入一個公司的藝品代工;結果,不僅沒有賺到錢, 還倒貼了一、兩萬元。想想自己:已經讀到大學三年級了,廿三歲了,但卻一事無成,難道真的百無一用是書生嗎?就這樣,為了一個最樸素的理由:缺錢,便開始 了我的寫作之路。 ■從散戶到大戶
那一年,大三升大四的暑假,我買了一堆稿紙,拿起筆來一直寫、不斷寫、瘋狂寫;寫完就把稿投出去,一直投、不斷投、瘋狂投。感謝主!退稿的次數不多,獲刊率約有八、九成,如此的成果為我建立起寫作的信心。當然,也會收到郵局的通知,告訴我郵政劃撥又有款項入帳。
大四一整年,都忙著預備研究所的考試,苦讀之餘便是寫作,當作是休閒,這對我枯燥生活的調劑是很有用的。唸了研究所之後,我不再向家裡拿錢,經濟開始獨立,除了學校的獎學金之外,寫作的稿費是我每個月生活費用的重要來源。
除 了自己繼續投稿,後來也有刊物的編輯向我邀稿,對我更是極大的鼓舞。就這樣,寫到後來,從研究所二年級起(九二年),開始擔任《基督教論壇報》〈瞭望集〉 專欄的作者,不定期撰寫評論性作品;而研究所三年級時(九三年),開始擔任《台灣教會公報》〈教會與社會〉專欄的作者,固定撰寫反思性作品一篇。
■寫作是一項恩賜
現 在回想起這一條寫作路,我不由得要說:寫作真的是一項恩賜。音樂家與作家不同:有許多音樂家是音樂班出身的,但是鮮少有作家是作文班出身的。音樂家很重視 演奏的技巧,情感是內行人才有辦法體會的;而寫作者最看重的是內容,寫作的技巧倒在其次。因此,學音樂的人要苦練,但苦練對寫作的人來說,卻沒多大用處。
我們很難理解為什麼有些人有生花妙筆、能振筆疾書,卻拙口笨舌;有些人口若懸河、舌燦蓮花,卻擠不出幾行文字。這就是恩賜,每一個人都不同。能說能寫都是恩賜,因此,能寫的人也不必驕傲,都是上帝的恩典。
我 頭一次發現我能寫,是在高中時代。高二時,老師出了一個作文題目:書信一封。我以當時天韻詩班唱的〈再給我一個機會〉的歌詞為背景,以一個死刑犯的身分, 寫下一封「與妻訣別書」。沒想到老師大為激賞,並在辦公室爭相傳閱,隨後被指定參加校內的作文比賽,得到全校第一名。高三時,又代表學校參加一個內政部舉 辦的全國性比賽,得到高中組第二名。
大學唸政大,被迫參加當時全部大一生都必須參與的「道南文學獎」大一論說文比賽,一不小心也得到七十五學年度的第一名。當時還小小地出了一點名;於是,確定自己有寫作的恩賜,但也直到大四才正式勤於動筆。
■寫作就是有話要說
寫 作,就是「我手寫我口」,也就是將內心的情感、思想化作文字;樸實地說,就是心裡想什麼,手就寫什麼。但是,其間還要有一個堅強的動機,就是:樂於分享。 在我個人的看法裡,寫作者,是一個樂於將他/她的情感和思想與人分享的人,他/她有話要說,用筆向一群看不見的讀者述說。
也因為「有話 要說」,寫作者必須言之有物、言之有情、言之有序、也言之有理。言之有物是指所講的話是有內容的,是讓人值得一聞的;言之有情是在文章中必須貫入作者的情 感,讓人在文字裡去經歷作者的生命力;言之有序當然就是文章的條理,次序並非平鋪直敘,而是有其獨特的脈動;最後,言之有理更是直指說服力,文章有道理, 不管讀者同意與否,總是呈現了一套完整的思維。
為什麼「有話要說」?因為對於看到的一些事有感動。我覺得,「感動」似乎正漸漸在消失,我們對於周遭的一切早已習慣,而不再有感動,甚至也激不起什麼思考。寫作者本身必定是一位易於感動的人,如此,才可能有作品問世。有感動,才能把話說得生動。
■閱讀是寫作的基礎
話 人人會說,巧妙就各自不同了。要把話說得好,閱讀是很重要的,大量的閱讀正是寫作的基礎。我書架上一萬多本的書,為我鋪就了一條寬敞的寫作路。對於書籍, 我們要有獨特的「知識消化系統」,我的消化系統是社會學、哲學、神學與宗教學。這些系統也成為我觀看社會與教會的眼光。
我過去所寫的十三本書的內容,所思所言都不脫這四大消化系統,有對社會與教會現象的社會學論述、哲學思考,也寫就一些神學與宗教學的論文。現在,我在老人服務事業管理系與社會工作系任教,這些知識消化系統也協助我,能輕易地跨足到這兩個領域來。
現 在,我已完成一本關於兒童的神學論著,正出版中;也正在寫作關於老人照顧、親子教育及聖經信息的專書,並在進行一個神學本色化的歷史研究。閱讀,而且是大 量的閱讀,將我寫作的領域擴大了;也許,每一段生命歲月寫的東西會不一樣,但是,這些文字也正代表著生命所留下的腳蹤。
■寫作需要舞台
音 樂家、舞蹈家在千鎚百鍊之後,總是要登台獻藝,他們需要舞台,作家也一樣。十幾年前,我可以一週至少寫兩篇文章,正是因為有屬於我的專欄。後來,專欄停 了,寫作的意願也降低了。當了牧師以後,又逼自己每週在週報上刊登一篇信仰與生活的小文,使寫作能夠不斷持續。《茶葉蛋與信仰》、《高麗菜與人生》、《九 層塔與生活》,就是這些文章的結集。這是我所說的鄉村故事。
後來的《沒有道理的真理》,也是在週報上與信徒分享的文字。這四、五年,我每週在台上逐節講馬太福音,講了五年,才講到第十九章;當然,也累積了近一百八十篇每篇一千五百字的信息精華,我不知道講到廿八章結束時能寫到多少篇。教會的舞台雖小,總也能讓人揮灑。
■尾聲
回 首這條寫作路,感謝上帝用各種不同的生活處境來督促我寫不同的東西,給不同的讀者閱讀。雖然,我已不再需要依靠稿費來生活,但上帝既給了我思考與寫作的恩 賜,不管是學術論文或小品文,我還是會一直寫下去。我在廿五歲時成為專欄作者,因此,也鼓勵年輕的弟兄姊妹能用敏銳的心來觸碰世界,並用手上的筆來書寫世 界,教會需要有人在寫作路上接棒下去。
<作者簡介>
●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牧師、美和技術學院老人服務事業管理系專任助理教授、屏東科技大學社會工作系兼任助理教授。
●輔仁大學神學院博士班、東南亞神學研究院宗教史與宗教學碩士。
●著作:《沒有道理的真理》、《向真理靠近一步》、《出俗成聖》、《邁向解放之路》、《否定與合理》......等十三本。
文章來源:<台灣教會公報>2889期
來源:http://gospel.pct.org.tw/AssociatorArticle.aspx?strSiteID=S001&strBlockID=B00007&strContentID=C2007090600001&strDesc=Y&strCTID=CT0003&strASP=defaul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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